舊泉涸處新潮生

成功了，那兩個傢伙確實沒騙我們……

嗯？他們人呢？

趁現在！

快跑！

算了，弭弗姐，先救湯湯要緊。

……

我是來弔唁朋友的。

你並不相信我……

也別把她逼得太緊。相信她吧。

湯湯是放不下清波寨的……原本追隨阮一的寨民大概也亂成一團了。

先離開這裡吧。我們要告知弭弗和莊天師所有的事情，還有……

阿達希爾！

不就是你做的嗎！

在你眼裡，現在的我是什麼模樣呢？

偽善？狡詐？殘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無論你怎麼想，我都承認。

我們已經站在對立面了，我說什麼都是蒼白的辯詞。

仇恨的雙方是很難互相理解的。那麼，捕食者與被捕食者呢？造物主與造物呢？

請原諒，管理員，我會繼續與你為敵，也可能會傷害到你珍視的人和事。

只是，至少請你相信……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文明的存續。

我沒想好該和你們說什麼……我也以為我做好了準備，可是……

再給我點時間……我得先收拾好他留下的爛攤子，安頓好寨裡的兄弟姐妹。

抱歉黑面煞，你幫了我這麼多，但我卻失約了……

沒回？唉……黑面煞，我就跟您說實話吧，大當家確實囑咐過，誰來了也不見。

如果有人來找，要麼幫忙做事，最起碼採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瓊葉蔘。

要麼去倉庫拿一面鑼，繞著寨子一直喊：「一支穿雲箭，湯湯大當家來相見！」

等到誠意打動了大當家，她自然會出來踹你兩腳。

您就別問我了，我是真的不想被大當家踢屁股。

唉……不然這樣吧。

我不能跟您說，但您自己聽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吶，這附近啊……有人才剛見過大當家。

他一直很愛寨裡的所有人，從我記事起就是這樣……

對我們的照顧，是裝不出來的！

我只是，我只是……不懂為什麼他為了報仇，要把大家都搭上……

「相信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還是說，大當家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姑奶奶我是堂堂清波寨大當家，說到做到，怎麼會忘——

嗚，如果、如果他真的變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該怎麼辦？

……

管理員……

交給我吧。

嘶——呼……

嗯！謝謝……管理員。

如果，他真的只是為了報仇……那我是不是也有責任？

……湯湯？

……我是爹收養的，但哥是他親生的。

十年前，清波寨的日子過得比現在還苦。那個時候真的餓死過人。

為了我，也為了其他人，爹和哥，決定冒險……去搶武陵的物資車隊。

放在平時，這種小打小鬧根本不算什麼！但那些天師……他們也沒有從北部禁區的慘劇中回過神來……

那天下雨，夜裡又看不清……他們就失手把爹給……

我的眼睛也是在那晚傷的……

這麼多年了，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哥一直留在那個雨夜。

大當家，你還記得這個嗎？

這、這是我的「湯湯券」……

現在我想用掉，換一份你的承諾。

……我知道了。

黑面煞！我既然是清波寨大當家，就不能對這次的事置之不理！

我們去見他吧……

阮一的復仇，清波寨和武陵的矛盾，都只是過去那場災難的餘波嗎……

管理員，你還在想阮一的事情嗎？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無論如何，阮一的死只會讓清波寨的境遇變得更糟。

……還有聶菲斯和阿達希爾。

我不會去說「冤冤相報何時了」這樣的話……畢竟我不是當事人。

十年前……是極點遠征的時間，也是管理員你上一次甦醒的時間。

湯湯……也許比她此刻表現的還要煎熬。

衝動最終葬送了阮一的性命，還讓清波寨四分五裂。

他傷害了太多信任他和愛戴他的人。

有時候，保護自己所愛的，比一時衝動去破壞點什麼要更困難，也更崇高。

但是，聶菲斯應該很樂於利用他的衝動，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就能控制清波寨。

我很清楚，對於整個文明環帶而言，那是一段怎樣艱苦的時期……

災難把人們逼到了絕境，阮一這樣的悲劇，曾經在文明環帶比比皆是。

但阮一為了自己的仇恨，傷害了更多的人，我也無法同情他。

我們一直為之奮鬥的未來……不該建立在循環往復的暴力之上。

管理員，多照顧照顧她吧。

看那邊！你的無人機應該能射到。

你們……我認得，我看過二姑娘和你們一起。

……一個白頭髮的外來者，就連阮哥都不敢違逆他。

只要我們乖乖聽話，他肯定會幫我們，也就不用去送死了……

叛亂？你是說不服二姑娘的那些人？

人都有點自己的想法，不用把話說這麼難聽。

不清楚……我不想摻和他們的事。

不管你們是來找誰的，趕快走吧……

等等，這些東西拿著，別告訴其他人見到了我們。

反正那位大人物看不上這個，也用不到了……

自以為是——他憑什麼覺得這樣對我更好？！他為什麼這麼不負責任地一死了之？！

明明臨到死前，他也在害怕……

佩麗卡，也許是我的錯覺，阮一……他最後是不是放棄了掙扎……

湯湯……我們該走了。

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嗎？

我們等你。

明明……早就已經天晴了……不用再想著復仇的事了……

……但願今天之後，那段往事不再是清波寨和武陵之間的隔閡。